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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轿帘,不想看到这些刺眼的标语。澳洲人化了大本钱,用石灰把城里许多沿街房屋的墙壁刷得雪白,到头来却在上面涂抹这些字句,真是白白糟踏了……
他心里一路腹诽着,轿子回到了濠弦街的家中。家中倒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,仿佛外面的改天换日从未发生过,亦不用看那些刺眼的标语和穿着澳洲款衣服的假髡男女。
若是能关起门来消磨岁月,倒亦无不可。黎遂球心道。
正往里走,却见一个道士由管家陪着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见黎遂球过来,忙不迭的起手行礼。
定睛一看,却是五仙观的知客道士清警,他平日里对僧道之流并不崇信,不过这清警不比旁人,是广州的头号道观五仙观的知客。所以也给几分薄面。当下笑道“怎么?又来给老太太送散福了?”
打醮结束,各种供品散给参与的道人谓之散福。道观还要分送一些给有来往的大户人家,意谓均沾福气。实则不过借此获取馈赠,算是另一种形势的“打抽丰”。
清警笑道“小观最近没有打醮,这福暂时没得散。贫道此来,是想请老太太去随喜的。”
黎遂球暗道这道士果然还是万变不离其宗。便道“你们那里如今不是澳洲人的道录司了么?据闻还来几个澳洲道士,传得是澳洲的道教――这澳洲的道教亦要打醮?”
清警是知客,心思玲珑,哪里听不出这黎大爷言语中揶揄之意。他陪笑道“大爷您说笑了。什么澳洲道教大明道教的。拜得都是三清、四帝、罗天诸宰。去年奉着刘大府的命,还打了十八天的超度醮――这回是有施主要打祈福平安醮,主持说了,这是难得的美事,要请广州的诸位老爷们一起来随喜……”
“哦,这祈福平安醮是哪位老爷打得?”黎遂球随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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